落日故人情——纪念海子

夕阳西下了,仿佛它忍不住心中对高原西边的大山的喜爱。光辉从那遥远的西边天传递过来,传得遍地金黄,随同那湾水。水里,有着太阳被水破坏的倩影,在随着水波一晃一荡……一个水波从岸边闯来,接着是一道道美丽的弧,像女孩子的眉。太阳的碎影就随之上下颠簸起来——那是渔父捕鱼了。

他的手一扬,网就扑到了空中,似乎它都想把那落日也给兜住。然而它落了下来,只罩住了太阳的影子……

就是这么一湾高原上的水哟,纯净又温情,当地人叫它——海子。“海子”不是“大海的儿子”,你记住了吗!

因为向往高山的神圣,所以它高洁;因为人迹稀少,所以它清纯;更因为没有人类现代化的侵染,所以它是“海子”。

这就是海子,你,记住了吗?

哦,这是一个可怜的人儿,一个纯情的人儿,都叫自己他心中的伊的名字了。“海子”是人的名字,还是那湾水的名字?或许这个叫“海子”的人就是这片叫“海子”的水上面的渔人吧,守着这宁静淳朴的“海子”,守着散发着乡村气息的生活。

人,有着动物没有的精神追求,各人的心理追求也不同。当自己从老师口中得知这位先生时,我惊呆了,我想,一个被迫选择离开的人,是受到了多么大的打击或多么强大的精神动力啊。我也如同别人一样,惋惜他的逝去,他真的像别人说的是天上的流星。我想假如我能与他成为朋友,我一定会好好待他的,他有委屈也就可以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倾诉了。啊,现在想来,多么单纯的想法,多么美好的想法!只是要真是那样可以解决,他也就不会是现在我在心里对他崇敬又欣慰的海子先生了。

正是各人有各人的心理需求,啊,一个可怜的人儿,他的心理追求的,被时代践踏——这是多么另人悲伤又无奈的事啊:只有真正绝望过的人会知道,当自己真正信仰的事物遭到彻底性的毁灭或颠覆时自己是怎样的绝望。——自己无能为力啊!

精神的召唤,无情地超过了躯体的挽求,一个举动,小小的,却有万钧的力量在推动。受的教育,让我不敢抛下这具时陌生时熟悉的凡身,我是要后悔为啥受那么教育,让我看到了唯物主义,它让我贪生怕死!我都羡慕起了这位先生。他勇敢地踏上了溟河船夫加夫的船,我只好崇敬他,无奈的做了他的战败者,只能远远地仰视他。我想不尊敬他都做不到,说他不是的人,先亮出你肯为你的信仰去牺牲的决心——地狱中的人说:“我的灵魂贴着尘土!”

一个画家,用着胸口的伤口流出的鲜血为颜料,绘出了他真诚的信念,看画者无不为这画所倾倒,称赞着画家找到了多么奇妙的颜料。

一个诗人,或者可以说是一个渔夫,用泪写下了心中的伤痛,读诗的人无不为他叹息,却称赞着他奇特的写作手法,称赞着描写的情感的露骨真切。

诗人,我想即使他还剩着最后一点希望,也会被毁灭。他就——死了,真的死了,死得令好多他的作品的读者都大惑不解。啊,我想,这样了,一个诗人,死十次甚至干脆从来没出生都愿意了吧。是啊,人们说:真可惜啊,多么有才华的一个人哟,还得了那么多的奖呢,就死了——是才华的失去还是一个信仰的离去呢!是一种精神的逝去还是一个许多荣誉的载体的逝去!

真的,这个渔人真的死了,飞到了天上成为了星星,从此有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一方不会灭亡的天空。我们在地上,仰慕地看啊看,像小孩子站在泰山脚下仰头看泰山一样,说着:“好高好美丽哟!”

他死了,对于他的死,我想到有些悲壮——“你要杀她,就先杀了我吧”:无能为力的人也可以选择勇敢!

现实与信仰起了冲突——多么无奈的事实。同为诗人的诺瓦利斯(18世纪德浪漫派诗人,短命天才)说:“哲学就是怀着一种乡愁的冲动到处去寻找家园。”一个诗人的家园遭到了毁坏,并非他主观上愿意性格孤僻,是无能为力。他倔强地坚持在里面生活,别人不会懂,他也就不必说了。

他在他的心园里漫步——无能为力的人死前唯一能自我解脱的了。他超脱了自己,远离了尘世。我想,这时的他,一定时常抬着头,张开双臂,用自己没有杂念的思想去溶入那个理想的、信仰是现实的世界里。他一次次去了,又一次次地回来,他渐渐死心了,他不在在乎这个世界了。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他有了心中的家园。那儿,有他的小房子,有花开的春天。我得不到,就祝福你们吧: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幸福他一定是激动的一一虚境就要成为实景了。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啊,他的亲人们,不要难过,为他高兴吧,他永远不会进地狱的。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要知道,“春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

我想,他的脸上,必然带着安祥的微笑,他会很惬意,他终于超脱了,羽化了。他来时,化作一阵清风,走也化成了清风,他不想吹起半点漪沦。让美丽安静地离开吧,我要为他感到欣慰!

一个渔夫,有着对大海特殊的情感,生来,似乎就与海有着上世的缘。啊,“海子”,真的像是在海中出生的大海的孩子呢!“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是心园的一员。君不见,他的灵魂上天国的入口,不正离海很近吗,连地名都有海呢!

有人说:“诗歌并没有在海子时代之后消逝",我倒觉得,诗歌恰在他之后消逝了。一个渔夫,诗里充满了应有的强烈情感。“诗歌和为事而作”,现在的诗,字里行间,大书法着一点点的小小情感,更有直接为创作而作。我想,也难怪感觉有些无病呻吟呢。看看周围,一个个或精神饱满,或满头烦恼,水还有什么坚定的信仰呢,在现实中沉浮罢了。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远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远方只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九月》

王国维老先生死了,海明威获诺贝尔奖后也死了,三毛死了,巴金老先生也想死。现在,这位先生也走了,“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爱这土地爱的深沉。”我想,恐怕中国乡土精神界奉献给现代化的第一只羔羊,会不会也是最后一只啊!

达尔文说:“不适者淘汰”。他们的死,我悲恸:为什么偏偏是一些精英遭到了淘汰——究竟是进步的时代淘汰了落后的人,还是进步的人淘汰了落后的时代?

而现在,我能知晓的,也只有了这位先生,他——是否是最后一个自愿抛弃时代的人呢——

精神必胜!必胜!